第2章 来客

“艾莲娜？

…艾莲娜？”

……伊洛娜竖起耳朵聆听，似乎只有草与叶被风儿扰得**。

确认周围没有人后，伊洛娜躺在草坪上举起了她的右手。

“Vent-spir ŝanĝiĝas, form aperas.”伊洛娜咏唱咒言。

“风之魔法，自然感知！”

半径三米多的青绿色法阵自伊洛娜身下展开、旋转、充盈，如同齿轮运转。

法阵由各种玄奥的几何图形对称排列交织而成。

这是伊洛娜死缠烂打才让她的护卫答应偷偷教给她的一句咒言。

她的护卫，也是整个公爵府的护卫，大名鼎鼎的护国骑士——莱昂•克伦威尔。

莱昂很强，强到独自一人可守一座城池。

伊洛娜很弱，所以她认为莱昂绝对无法拒绝自己，事实也如她所想。

这个世界上，想要发动魔法，必须学会咒言，就好像会了拼音才会说字句一样。

而先天眼疾的她，没有人教授的话，完全无法学习一点点咒言。

这意味着，好不容易到了异世界，她却无法使用魔法！

于是伊洛娜找上了这个家里除了管家和母亲外，话语权最大的人。

莱昂会的魔法很多，但基于伊洛娜的情况，莱昂便只教了她这个魔法。

体内魔力不断流逝，青绿色的法阵在身下运作着。

法阵范围内的风向被伊洛娜尽数感知，风所带来的轮廓映在她的脑海里。

枝繁叶茂的巨树外形一览无余，就连叶与草的每一寸动荡都清晰地呈现着。

寻常人或许就到此为止了，可伊洛娜意外地发现，她或许是个天才。

在这风肆意吹拂的草坪上，魔法的范围可不止小小的法阵内。

法阵所触及的风，不断向外扩散着伊洛娜所能见到的轮廓。

没错，通过环境增强对应属性魔法的性能，魔法书上说这是需要极高自然魔法天赋的。

一般的人顶多能借环境来减少魔力消耗，缩短施法前摇。

可是伊洛娜却能感知得更远，从三米开始…五米…十米…等等，有个人？

是谁？

身高体型与自己相差不大，是塞西莉娅姐姐吗？

伊洛娜完全没有闻到那熟悉的书霉味，也是，塞西莉娅怎么可能跑出来晒太阳。

可这个人又是谁？

在这公爵府里总不能是外人……怎么朝着她过来了？

伊洛娜见好就收，立刻令借保护色隐蔽在草丛中的法阵消散。

假装伸了个懒腰，将两只胳膊枕到脑后。

伊洛娜只感觉眼前的阳光被不知名的阴影挡住了，沉默片刻，略带紧张地开口道。

“……是谁？”

公爵府庭院中，巨树的树荫下，一位少女正歪头站在伊洛娜身前，好奇地观察着她，像是观察一只小动物。

少女浅红色的长发用一只白色蝴蝶结发带扎成俏皮的单马尾，马尾辫像柳枝一样在微风下荡漾。

如同琥珀般灵动的褐色眼睛一眨一眨，眼中映着躺在地上的伊洛娜。

少女呆呆地注视着，像是在观赏什么景品。

她好可爱，像一只精致的洋娃娃。

伊洛娜张口，不明所以地问了句是谁。

少女没有回应，走到伊洛娜的身侧，蹲下来。

“干…干嘛，为什么不说话？”

伊洛娜听觉十分敏锐，感觉到来人在身侧不知道要做什么，一动都不敢动。

她害怕是自己偷偷用魔法的事情被母亲的人发现了。

伊洛娜等待着这人的下一步动作，却突然感觉到一根柔软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

“你你你干什么！？”

伊洛娜触电一样吓一激灵，她躯体协调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双手摆出架势向后退。

“你是谁？

你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伊洛娜此时没有使用魔法，万一对方向母亲告状就不好了。

她可不相信有什么不法分子能在十几个守卫和莱昂的护卫下光明正大地进到康丝坦斯公爵府中。

但令她难以置信的是，对方的手竟然轻轻搭在了她的手上。

少女的手轻柔又带有一丝清凉，伊洛娜感觉对方好像没有恶意，一时间没有反抗，任由对方将她握紧的手缓缓摊开。

随后，那轻柔的触感开始在伊洛娜的手上盘旋。

她在干什么？

她在我手上写字？

伊洛娜尝试着理解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对不起，我伊洛娜学习这个世界的语言文字还是功夫不到家，理解不了您的肢体艺术。

“你不会说话吗？”

少女见伊洛娜好像没理解她写的字，便凑到伊洛娜身边，肩并着肩，从伊洛娜面朝的方向重新写了一遍。

一阵带有轻微***香的少女体香迎面而来，伊洛娜老脸又一红，心怦怦跳，一动不敢动，任由对方在自己的手上写字。

...你...好......在跟我打招呼吗？

.....可.......爱？

你好...可爱？

是你好，可爱，还是你好可爱？

不管哪种都不对吧？！

伊洛娜的大脑死机了，思维停止了几秒，然后在耳畔听见少女忍不住发出银铃般清脆的轻笑。

“你，你，你，我，我，你，我，你，你……”蒸气姬伊洛娜语无伦次起来，可突然反应过来对方不会说话。

聋哑人？

聋哑人和**吗？

有意思，聋哑人和**交流了半天。

啊，好*，大脑好像暂时长回来了。

伊洛娜开始尝试一边说话一边比划。

“我说话，你能，看懂吗？”

伊洛娜先是指了指嘴巴，又指了指少女，随后两根手指在太阳穴两边转了转。

少女见伊洛娜动手动脚的，怕会错意，理解了片刻，又贴到伊洛娜身边，在伊洛娜的手上开始写。

伊洛娜嘎嘣一下又不敢动了。

明明自己现在也是病弱美少女，可当真的面对少女时自己又开始自卑起来，好像生怕占了对方便宜。

...会......唇...语。

会唇语啊，那就能交流了。

伊洛娜正想要接着问些问题，一阵微风吹来，她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煎饼的味道。

“艾莲娜！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艾莲娜沉默，没有回应。

“艾莲娜！

你在旁边对吧？”

艾莲娜将煎饼轻轻摆放到树荫下的桌子上，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有模有样地学道。

“你你你干什么，你是谁，你到底要…停！

别说了！”

伊洛娜尴尬到无地自容，还好少女听不见，不对，好像又看得懂。

“艾莲娜，这位是谁？”

回应伊洛娜的不是艾莲娜，而是一同而来的管家，戈弗雷•克伦威尔。

“这位是伊卡侯爵的女儿，从王都远道而来的可瑞斯塔•德•伊卡。”

突然听到管家的声音，伊洛娜又是一惊。

与母亲形影不离的管家在这里，也就是说……全跑我这来了？

“母亲大人。”

伊洛娜问好并微微行礼。

果不其然，伊莎贝尔女士也在这里。

“你呀，永远只会在外人面前这么叫我。”

“……妈！”

当着可瑞斯塔的面被母亲揭老底了，伊洛娜现在只希望可瑞斯塔的唇语不要太厉害。

可瑞斯塔好像看出来是在介绍她，提起两侧裙摆，双脚微微错开，双膝弯曲，十分优雅地对着伊莎贝尔行礼。

伊莎贝尔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可瑞斯塔和伊洛娜之间对比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怎…怎么了？

怎么都不说话。”

伊洛娜看不见，只是感觉空气突然好安静。

可瑞斯塔挺首身板，面带怡人的微笑，随后用手语传达她想表达的话语。

艾莲娜与管家作为服侍公爵家的人，都学过手语和读唇这些障碍交流技能。

身份优先关系，管家代替可瑞斯塔表达出她的话语。

“可瑞斯塔小姐说，她听闻贵府有一位盲眼的小姐，便忍不住提前来看看，造成困扰实在抱歉。”

“哎？

我吗？”

难怪刚刚调戏我，原来是冲我来的……等等，那她取向是不是不太正常？

“那可瑞斯塔小姐为什么来我们这里呢？”

带着些许困惑，伊洛娜朝着大致都方向问道。

回应伊洛娜的是伊莎贝尔。

“王都的伊卡侯爵家，与我们家族是世交。”

“但是伊卡侯爵近期在王都闹出了一点不愉快，树立了很多政敌。

“为了保护可瑞斯塔，也为了不留下软肋，便让可瑞斯塔来我们这里暂住几年。”

“艾琳娜，伊洛娜隔壁的卧房应该还空着吧？

好好收拾收拾，以后要像照顾伊洛娜一样一起照顾可瑞斯塔。”

“谨遵您的旨意。”

艾莲娜十分标准地弯腰低头行礼。

伊莎贝尔十分放心艾莲娜，毕竟艾莲娜其实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

当年魔族入侵，伊洛娜的父亲罗南带领军队肃清闯入境内的魔族残党。

在一个被魔族摧毁殆尽的村落里，罗南发现了一个幸存下来，年仅五岁大的小女孩。

当时的小女孩，趴在废墟之上失声痛哭，她的身下是早己无法辨认的埋在碎瓦中漆黑的手。

罗南带走了这个承载着全村最后希望的小女孩，带回到公爵府中抚养。

也就是现在的艾莲娜•戴尔。

虽然因为康斯坦斯几乎标志性的血脉魔法的原因，罗南没有收艾莲娜做养女。

但整个公爵府上下心底里都把艾莲娜当成了自家孩子看待。

艾莲娜感恩戴德，办事十分成熟稳重，但实际上也只是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生。

伊洛娜出生那年，艾莲娜也才十二岁出头而己。

伊莎贝尔收回思绪，又看了看伊洛娜，呼唤她到身边。

“伊洛娜，过来。”

伊洛娜是天生眼盲，听觉与嗅觉等其它感官都十分敏锐。

所以这种程度的声音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判断出精准的方向和距离。

伊洛娜轻手轻脚地踩着草坪走到伊莎贝尔跟前。

“怎么了？

母亲大人。”

伊莎贝尔不语，只是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打理着她灰白明亮的及背秀发。

惹得一旁看着的可瑞斯塔一阵手*。

伊洛娜感到些许不安，因为这种时候，母亲一般要开始讲些什么令她不开心的事情了。

印证着伊洛娜的预感，伊莎贝尔蓦然开口道。

“伊洛娜，你偷偷学魔法了对吧。”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