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霜阶扫雪

书名:玄渊劫:凤鸣三生  |  作者:一只胖胖的小龙龙  |  更新:2026-03-08
第二日清晨,雪停了。

天刚蒙蒙亮,苏晚就醒了。

西厢房的窗户糊着旧纸,漏进几缕冷白的天光,落在床头的布包上——那里面藏着寒铁钉,一夜过去,贴着心口的位置依旧冰凉,像块卸不掉的枷锁。

她起身叠好薄被,摸了摸怀里的布包,确认铁钉还在,才拿起墙角的扫帚,推开了房门。

质子府的庭院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没及脚踝。

青砖路被雪埋得严严实实,只有几串浅浅的脚印从正房延伸到书房,想来是煊烨早起过去了。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灯芯烧得只剩半截,昏黄的光落在雪上,晕出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晕,却驱不散周遭的寒气。

苏晚握着扫帚,从西厢房开始扫雪。

扫帚是旧的,木柄磨得光滑,扫在雪地上发出“簌簌”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她不敢扫得太快,怕动静太大惊扰了旁人,也不敢太慢——府里的老仆昨晚特意叮嘱,“公子不喜院里乱糟糟的,天亮前得把主路扫出来”。

扫到书房附近时,苏晚放慢了动作。

书房的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亮着烛火,还隐约传来翻书的声音。

她偷偷抬眼望了一眼,只看见窗边立着一道玄色身影,煊烨正背对着门站着,手里捧着一卷书,晨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竟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多了些沉静。

“动作轻些。”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苏晚手一抖,扫帚差点掉在地上。

她连忙低下头,声音有些发紧:“是,公子。”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煊烨走了出来。

他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领口绣着暗纹,衬得他身形更显挺拔。

手里还拿着那卷书,指尖夹着一枚书签,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扰了。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冻得发红的手上,停顿了一瞬,又移开,语气没什么起伏:“雪厚,别冻着了,灶房有热水,扫完去喝一碗。”

苏晚愣了愣,没料到他会说这话。

她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眼睛——晨光里,他的瞳色似乎浅了些,不再像昨夜那般冷得像冰,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可这温和只持续了一瞬,他便转身回了书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的烛火与翻书声。

苏晚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心口莫名有些发暖。

她想起宗门长老说的“魔骨携带者,性残嗜杀,无半分人情”,可眼前的煊烨,会在雪夜护下她这个陌生流民,会提醒她喝热水防冷,哪里有半分“嗜杀”的模样?

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布包,寒铁钉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让她瞬间清醒——她是来完成任务的,不能被这些表象迷惑。

扫完主路时,天己经大亮。

苏晚把扫帚放回墙角,正准备去灶房,却看见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小厮鬼鬼祟祟地躲在廊柱后,对着书房的方向探头探脑。

那是府里的杂役小厮,名叫阿福,昨天她来的时候,还看见他和几个仆役凑在一起,对着煊烨的背影指指点点。

“苏晚,你过来。”

阿福看见她,连忙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怎么了?”

“你可小心点伺候那位主儿,”阿福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忌惮,“听说他在北漠的时候,亲手杀过自己的贴身侍从,就因为那侍从不小心打翻了他的茶碗。

还有啊,去年围猎,他一箭射穿了三只鹿,那鹿死前的惨叫声,隔着半座山都能听见,邪性得很!”

苏晚的心沉了沉。

这些传闻她在来京城的路上也听过,可昨晚和今早的接触,让她实在无法把这些血腥的事和那个提醒她喝热水的人联系起来。

“这些……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阿福拍了下手,“府里的老仆都这么说,还说他身上有‘煞气相’,克父克母,连北漠的可汗都不敢留他,才送到咱们京城来当质子。

你可得离他远点,别哪天不小心触了他的霉头,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阿福说完,又警惕地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匆匆忙忙地走了。

苏晚站在廊下,寒风刮过脸颊,带着雪后的凉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扫雪时冻得发红,现在却因为阿福的话,泛起一阵寒意。

她想起煊烨书房里的烛火,想起他背对着门翻书的身影,想起他那句“别冻着了”。

这些画面和阿福口中的“煞气相”、“杀侍从”重叠在一起,让她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在这愣着做什么?”

煊烨的声音再次响起,苏晚猛地回头,看见他不知何时又走出了书房,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披风。

他走到她面前,把披风递过来:“灶房的热水该凉了,披着这个去,别感冒了。”

苏晚看着他递过来的披风,布料是上好的绸缎,边缘绣着暗纹,显然是他自己的东西。

她迟疑着不敢接,阿福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可眼前的人,眼神清澈,没有半分恶意。

“拿着。”

煊烨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现在是我府里的人,要是病了,没人替你干活。”

苏晚接过披风,指尖触到布料,传来一阵暖意。

她低头道谢:“谢公子。”

煊烨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书房。

苏晚握着披风,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披风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墨香混着雪后的清冷,萦绕在鼻尖。

她把披风裹在身上,暖意从西面八方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却驱不散心里的矛盾——他到底是传闻中那个“邪性嗜杀”的魔骨携带者,还是眼前这个会递披风、提醒她喝热水的温和公子?

她怀里的寒铁钉,又该在何时,刺入这个让她越来越困惑的人的心口?

雪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庭院里的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苏晚裹紧披风,朝着灶房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她知道,这场以任务为名的相遇,从这一刻起,己经开始偏离她预设的轨道,而她,似乎正一步步走向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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