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拼图:谁偷走了我的9条命

记忆拼图:谁偷走了我的9条命

猫猫花了好多钱 著 现代言情 2026-03-08 更新
50 总点击
阿黑,阿黑 主角
fanqie 来源
《记忆拼图:谁偷走了我的9条命》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猫猫花了好多钱”的原创精品作,阿黑阿黑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垃圾桶上的王座------------------------------------------……所以说,当老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片破烂堆儿的规矩立起来之后,接下来的事儿,就是日复一日地把这破规矩过下去。习惯了,就成了本能,比呼吸还自然。,城中村的空气像是被煮沸过一样,粘稠得能拉出丝。,泔水和隔夜的烂菜叶子混合在一起,酸得能把眼泪逼出来。,也是警报。,皮毛是纯粹的黑,和这片即将吞噬光线的影...

精彩试读

垃圾桶上的王座------------------------------------------……所以说,当老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片破烂堆儿的规矩立起来之后,接下来的事儿,就是日复一日地把这破规矩过下去。习惯了,就成了本能,比呼吸还自然。,城中村的空气像是被煮沸过一样,粘稠得能拉出丝。,泔水和隔夜的烂菜叶子混合在一起,酸得能把眼泪逼出来。,也是警报。,皮毛是纯粹的黑,和这片即将吞噬光线的影子融得一塌糊涂。,那块缺了一小块的地方,在最后一点橙红色的残阳底下,像一块被啃过的破布,格外扎眼。,目光像两把磨亮的刀片,挨个扫描下方那几个堆满垃圾的铁皮桶。,谁敢不打招呼过来翻找,就得尝尝它这双爪子的厉害。:谁的皮毛最厚,谁的牙口最狠,谁就坐这个临时的王座。,是一条野狗,半死不活的黄皮子,眼神里写满了饥饿和试探。,嘴里哼哧哼哧地,想往阿黑的“宝库”跟前靠。、像是砂纸打磨铁块的声音。,弓起的背像一座蓄力的弹簧,压得极低。,那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滚开”两个字的物理呈现。,它闻到了这片区域散发出来的、比泔水更浓烈的威胁。
黄皮子晃了晃脑袋,放弃了这块高风险区域,一瘸一拐地钻进了旁边堆满泡沫箱子的角落。
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活物在盯着,阿黑的身体才稍微松弛下来。
它从墙头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但四只肉垫接触到水泥地的瞬间,发出极轻微的“噗”的一声,没有一丝多余的震动。
它走向那堆被丢弃的纸箱,目标是一个被遗忘的白色塑料袋。
袋子边缘被撕开,里面露出了半个被油腻纸包裹的**子,上面沾着灰尘,但肉的香味穿透了所有酸臭。
阿黑张嘴,准备用最快速度把这顿晚餐吞下去,毕竟,慢了就有麻烦。
就在它的嘴巴即将碰到包子皮的时候,一个细微的、像指甲划过纸面的声音从旁边的纸箱后面传了过来。
声音很轻,但对于阿黑这种常年在生死线上蹦跶的家伙来说,比响雷还清晰。
肌肉瞬间绷紧,肾上腺素在身体里炸开,肾脏仿佛被谁用冰水冲刷了一下。
它没有发出声音,整只猫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身体猛地转向,后腿发力,身体像黑色的弹丸射向声音的来源。
利爪在接触到箱子之前就弹了出来,不是为了捕猎,而是单纯的、生存本能带来的防御姿态。
箱子后面,一个更小的、脏兮兮的黑影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那是一只小奶猫,三花色,毛发打结,瘦得皮包骨头,几乎和地上的泥垢混为一体。
它正费力地用嘴巴去叼一块掉在地上的带骨肉渣,那骨头比它的脑袋还大点,显然是个不切实际的目标。
阿黑直接扑了上去,没有犹豫。
它没有用爪子去挠,而是用身体的重量和骤然爆发的气势进行压制。
“嘶——哈!”
一声尖锐而短促的嘶吼从阿黑的喉咙里炸开,带着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声音不是愤怒,而是纯粹的,要驱逐一切入侵者的警告。
小奶猫的反应慢了半拍,等它意识到危险时,已经完全被阿黑的气势压制住了。
它没有试图逃跑,四肢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身体蜷缩成一个极小的球体,像是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一团脏棉花,微微颤抖,连哀鸣都不敢发出。
阿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入侵者,目光中的凶狠是刻在骨子里的,它准备好一巴掌拍过去,把这个弱小的麻烦驱逐到其他区域。
它抬起前爪,指甲收在肉垫里,正准备用震慑性的动作把它赶走。
但就在视线再次扫过小奶猫的后半身时,动作停住了。
小奶猫的尾巴,不对,是尾巴的残余部分,在那里耷拉着。
一截断掉的尾巴,伤口处已经结了厚厚一层深褐色的痂,看起来像是被什么硬物碾压后胡乱愈合的。
阿黑的身体像是被看不见的铁链锁住,肌肉的紧绷感瞬间瓦解。
那截残缺,像是某种触发器,猛地扯开了阿黑脑海深处某个被封锁的角落。
它下意识地,用自己的左前爪抬了起来,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耳朵上那个同样残破的缺口。
触感是粗糙的皮毛和硬化的伤疤。
一瞬间,那股准备将入侵者驱逐殆尽的凛冽杀气,像是被冷水浇灭的火苗,迅速熄灭,只留下焦糊的气味。
它收回了前爪,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像是生锈的机关。
阿黑没有再看小奶猫一眼,它转身,用鼻子拱了拱那个半个**子。
它用嘴巴叼起包子,没有自己吃,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它推到了小奶猫面前的空地上。
动作极其克制,生怕自己用力过猛会吓到那个小东西。
小奶猫完全懵了,它僵硬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死亡的预期,却看到了滚到眼前的食物。
它愣着,身体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不敢动。
阿黑没有催促,它只是静静地站了一秒,确认了对方没有立刻被吓跑。
然后,它转身,一个轻快的跳跃,重新回到了那堵红砖墙上。
它没有看小奶猫,而是背对着那堆垃圾,面向了黄昏的最后一点光亮。
在墙头,阿黑开始低头,用舌头仔细地**自己的爪子,仿佛刚才的对峙和让步,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清理动作。
可那**的节奏,比平时慢了至少两拍。
城中村的风吹了过来,卷起了地上的尘土和**的气息。
阿黑**爪子,眼神复杂地扫过那块食物,又扫过那团瑟缩的影子。
“啧,今天这顿,吃得可真费劲啊。”
它对着空气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这片贫瘠土地发出的抱怨。
……
接下来的几天,城中村的生存逻辑彻底被这个意外的“附带品”打乱了。
阿黑像个严厉的教官,开始给这只三花小奶猫进行流浪生存基础训练。
第一课是关于“嗅觉的背叛”。
阿黑带着它在巷子里游荡,看到一堆被丢弃的蔬菜叶子,阿黑猛地用爪子刨开,露出底下的泥土,然后用鼻子嗅了嗅,最后用**对着,表示“无毒,可食”。
小奶猫学样,也刨了刨,但它太小,力气不够,刨出来的东西还不如阿黑刨出来的干净。
阿黑看着它笨拙的样子,没有驱赶,只是用头顶了一下它的后脑勺,示意它把嘴巴凑近点。
“你闻不到吗?这股子发霉的味道,就是它们想用腐烂味盖住的甜味。”阿黑在心里对着它‘吼’着。
小奶猫懵懂地凑过去,试着学着阿黑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呛得“咳”了一声,但它还是小心翼翼地啃下了一小片边缘的生菜。
第二课是关于“人类的危险性”。
阿黑必须为了口食,冒险深入到更远一点的、管理相对严格的小区内部。
那小区里,垃圾桶是带锁的,食物稀缺,但质量高,偶尔能找到扔掉的鱼骨头。
阿黑在翻找一个户外**架残余物的时候,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年轻保安发现了它。
保安手里拿着一根扫帚,脸上带着那种城中村居民对流浪动物的厌烦。
“滚!去去去!”
扫帚呼啸着砸了下来,带着风声。
阿黑反应快,但小奶猫跟不上。
阿黑一个侧身躲过扫帚柄的正面攻击,但余光看到小奶猫被扫帚扫帚的边缘蹭到了腿,吓得差点尿出来。
“你***给我站稳点!”阿黑在心里怒吼,但嘴里只能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它没有恋战,一旦被发现,被抓住送去“收容所”的风险太高。
阿黑猛地一冲,撞开了保安的脚踝,借着这股冲力,它侧身钻进灌木丛,小奶猫像一块贴膏药一样紧跟着,挤进了狭窄的缝隙里。
保安气急败坏地踢着灌木丛,但阿黑已经带着小奶猫沿着墙角飞速撤离。
等跑出小区范围,回到熟悉的城中村老墙根下时,阿黑的后背上传来一阵**辣的刺痛。
它停下来,弓着腰,小心地用舌头去**后背。
三道新鲜的抓痕,被扫帚的边缘刮出来的,皮肉翻开,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那是保安的指甲留下的。
阿黑疼得龇牙咧嘴,但它没发出声音,只是剧烈地喘息了几下,然后把头转向小奶猫。
小奶猫正缩在它身后,看着那道伤口,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恐慌的光。
阿黑低头,用嘴衔住小奶猫的后颈皮,把它提起来,然后重重地放在地上。
“跟紧点,跑慢了,就等着被扫帚拍扁。”阿黑的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冰冷的告诫。
食物的竞争变得更加残酷。
有一次,阿黑在巷子口发现了一条被丢弃的半截烤鸡翅,油光锃亮,足够两个家伙饱餐一顿。
它刚叼住,就被另一只体型比它大一圈的橘猫堵住了。
橘猫眼神凶悍,喉咙里发出石头摩擦的“咕噜”声,显然是想独吞。
阿黑的身体猛地矮了下去,它准备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然后把食物拖走。
但它的小奶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直接冲到了阿黑和橘猫的中间。
小奶猫这次没有瘫软,而是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挡在阿黑和烤鸡翅之间,冲着橘猫张开了嘴,发出了细微的“喵”声,像是在**。
橘猫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会有一个更弱小的家伙敢***。
阿黑的瞳孔猛地收缩,它没有理会橘猫的反应,而是迅速地用爪子把烤鸡翅从中间掰开。
它把最大的一块肉,直接推到了小奶猫的面前。
小奶猫一愣,立刻埋头大吃起来。
阿黑则迎上了橘猫。
接下来的打斗,阿黑打得比平时更狠,它把所有的饥饿和累赘都转化成了攻击力。
它必须赢,必须让橘猫知道,现在它不仅要保护自己的食物,还要保护一个拖油瓶。
最终,橘猫带着一身的毛被撕扯下来的狼狈,从墙头翻了下去。
阿黑拖着那块烤鸡翅的残骸,走到小奶猫身边。
小奶猫吃得满嘴是油,看到阿黑过来,立刻停下嘴,把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肉块,往阿黑的嘴边拱了拱。
阿黑看着那块被口水沾湿的肉,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像是叹息的声音。
它没有吃那块肉,只是低头,开始**小奶猫脸上的油污。
小奶猫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安全港*,它不再躲闪,反而主动用脑袋蹭着阿黑的脖子,用那带着油腻的毛发,蹭着阿黑的伤口。
阿黑忍着那种湿滑的触感,只是默默地**,眼神里的锐利似乎被这种黏糊糊的依赖感,一点点磨平了棱角。
它开始习惯了这种拖累,习惯了在战斗结束后,必须先确认那个小东西是否还活着。
小奶猫也开始学会了阿黑的节奏,它总是在阿黑捕食成功后,第一时间凑过来,用小小的身子挨着阿黑,分享一点点温度。
这种依偎,让阿黑在冰冷的夜晚里,少了一分彻骨的寒意。
它依旧凶狠,依旧在为下一口食拼命,但看向小奶猫的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近乎本能的占有欲。
这片城中村,依旧是残酷的修罗场,但现在,修罗场里多了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不该存在的弱点。
……
这种紧绷的状态,在入冬后的第三个星期,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彻底击碎了。
那天下午,天色比往常任何时候都低沉,空气里的湿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变成了锋利的冰碴子。
风不再是呼啸,而是变成了带着尖啸的切割声,拍打在破旧的玻璃窗和铁皮屋顶上。
阿黑和小奶猫躲在一个废弃的空调外机下面,这是它们最近找到的相对避风的窝。
阿黑紧紧地贴着小奶猫,用自己的身体充当了一半的屏障。
但这种方式,在零度以下的低温面前,显得极其无力。
小奶猫的体温本就比阿黑高不到哪里去,现在更是在这种极端天气下迅速流失。
阿黑能感觉到小奶猫的身体正在变得僵硬,那轻微的颤抖,已经演变成了规律性的抽搐。
它尝试着把头埋进小奶猫的肚皮下,试图用自己身体的热量去烘烤它。
但小奶猫的呼吸变得很浅,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粘稠的、像是拉着痰的声音。
“咳,咳咳……”
小奶猫的身体开始发烫,那不是健康的体温,而是一种病态的、虚弱的灼烧感。
阿黑的爪子不安地刨着冰冷的地面,它试着用嘴去舔小奶猫的脸颊,想唤醒它。
小奶猫的眼睛半睁着,里面没有焦距,只是反射着灰白色的天空。
阿黑慌了,这种感觉比面对野狗或者橘猫时更让人无措。
食物可以抢,可以打,可以忍饥挨饿,但对付这种从内里瓦解生命的疾病,它束手无策。
它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焦急,但小奶猫毫无反应。
阿黑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寒冷而僵硬,它知道必须做点什么,不然这个小家伙明天就真的会变成一块冰疙瘩。
它必须冒险,去那个它一直避开的地方——人类的“家”。
阿黑朝着最近的一栋居民楼跑去,那栋楼的二楼,有一扇窗户,总是在晚上亮着**的灯光。
它爬上了墙面,利用管道和窗台的缝隙,像影子一样攀爬上去。
每向上爬一尺,它就得停下来喘口气,寒风刺骨,让它的肺部像被灌了冷水。
终于,它到了那扇亮着灯的窗台。
窗台很窄,阿黑必须小心翼翼地把身体压低,才能不掉下去。
它低下头,用鼻子贴着玻璃,能闻到一股混杂着食物香气和干燥温暖的空气味道。
阿黑深吸一口气,积蓄起全身的力气,对着玻璃,发出了它流浪生涯中,最不像流浪猫的叫声。
不是威胁的嘶吼,不是乞讨的喵呜,而是带着绝望的、尖锐的呼唤。
“喵——呜——!!!”
叫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无助。
它叫了一声,然后等待。
玻璃后面,那个亮着灯的房间里,一个身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阿黑的耳朵动了动,它听到里面传来了走动的声音,靠近了。
下一秒,窗户的玻璃被推开了,一股热浪夹杂着暖气扑面而来,让阿黑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一个少年,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露出了脸。
少年看到窗台上蹲着一只浑身湿透、黑得发亮的野猫,明显愣了一下。
阿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它看了一眼窗台,然后猛地回头,朝着来时的方向,低声哀鸣了一声,又转向少年,眼神里带着恳求。
“喵……”
少年显然看懂了这猫的焦急,他顺着阿黑的目光看去,但只能看到楼下的黑暗。
“怎么了?你后面有东西?”少年轻声问了一句。
阿黑再次对着窗户外面叫了一声,然后用爪子扒拉着窗台,示意少年跟它走。
少年犹豫了一下,但看到这黑猫眼中那种不正常的执着,他最终还是把窗户开得更大了一些。
“行吧,我下去看看。”
阿黑见状,不再停留,立刻从窗台跳了下去,朝着空调外机的方向奔去。
少年锁好门,拿着手机的手电筒,摸索着下楼。
当他走到二楼的角落,看到那只黑猫正焦急地守着一个蜷缩成一团的、脏兮兮的小东西时,他停下了脚步。
那小奶猫,在低温下已经近乎昏迷,身体冰冷,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天哪……”少年声音压得很低,立刻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这悲惨的一幕。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蹲下身。
“别动,我帮你。”
他伸出手,先是轻轻地碰了碰黑猫的头,确认它没有攻击性,然后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把奄奄一息的小奶猫抱了起来。
小奶猫的身体轻得像是空壳,让少年的心头一紧。
他几乎是抱着它跑回了楼上。
一进屋,少年立刻把小奶猫放在了柔软的沙发垫上,然后开始找家里的电吹风和毛巾。
黑猫阿黑,被留在门口,它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它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那是寒冷带来的,不是恐惧。
少年拿来温热的毛巾,给小奶猫擦拭着身体,试图恢复它的核心温度。
“这小家伙不行了,体温掉得太厉害。”少年嘟囔着,然后又去翻药箱。
他找出了给小动物用的葡萄糖水,和一点点退烧药。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点点温热的液体,用滴管喂到小奶猫的嘴边。
小奶猫的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吞咽了一点。
少年松了一口气,他看向门口那团黑色的影子。
“你呢?你没冻僵吧?”
他看着阿黑,这只黑猫的毛发是湿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户外特有的,混着泥土和**气息的味道。
阿黑终于迈开了步子,它走进了屋子,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屋子里的暖气烘得它浑身发酥,它走到沙发边,停下了脚步。
少年已经用一个小电热毯给小奶猫铺了一个暖和的窝,小家伙被包裹在毛巾里,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少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看向阿黑
“你俩是一伙的?都是你的朋友?”
阿黑没有回答,它只是盯着沙发上的小奶猫。
它看着那团被温暖包裹的、不再颤抖的身体,眼神里的紧绷,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涌上来,阿黑走到少年的脚边,用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裤腿,表示了感谢。
少年笑了,他伸手**摸阿黑的头,但阿黑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身体的肌肉又开始紧绷起来。
“行,行,不摸你。”少年立刻收回手。
他转身,去了厨房,拿出了两份速冻的鸡胸肉,用热水泡开,放在了两个小碟子里。
“喏,晚餐。赶紧吃,吃完好好休息。”
阿黑走到自己的那份食物前,它闻了闻,这味道比烤鸡翅纯净多了,是食物本身的味道,没有血腥和腐烂的混合。
它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这是它这辈子吃过的最干净、最踏实的食物。
小奶猫也被少年抱了过来,放在它旁边,小家伙似乎已经醒了一些,看到阿黑在吃,也试探性地伸出****那块肉。
少年找了个纸箱,铺上了旧的报纸和干净的布料,给它们做了一个临时的窝。
“你们今晚就住这儿,外面太冷了。”少年轻声说道。
阿黑吃得很快,它似乎想在被抓住或被抛弃之前,尽可能地填饱肚子。
吃完后,它没有立刻去那个新的窝里休息。
它走到门口,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门缝,确认了一下门锁的情况。
然后,它走向那个温暖的纸箱。
小奶猫已经吃饱了,它迷迷糊糊地爬进纸箱,拱进了阿黑的腹下,找到了最温暖的位置,立刻睡着了。
阿黑蜷缩起来,将那只小小的、柔软的身体完全包裹在自己的黑色皮毛之下。
它能感觉到小奶猫稳定下来的心跳和呼吸,那种安稳,是城中村的墙角里,永远也找不到的奢侈品。
它闭上眼睛,终于,在饥饿和寒冷之外,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沉甸甸的重量。
它知道,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操,老子这辈子就为了这口热乎的,把自由给换了?”阿黑在黑暗中低声吐槽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感,“还真是个老妈子命,早知道我就该把那条小尾巴的家伙丢在那儿了。”
……
接下来的三天,阿黑体验了什么叫“圈养”。
少年给小奶猫起了个名字叫“小花”,因为那三块花色分布得很像一朵小小的野花。
少年对小花照顾得无微不至,喂药,定时喂食,甚至用暖水袋给它保暖。
小花恢复得很快,它的毛色都亮了好几点,也不再瑟瑟发抖,开始在屋子里乱跑,好奇地探索每一个角落。
阿黑也享受了它的待遇,每天都有温热的、肉质的食物。
少年给它也准备了食盆,但阿黑依旧习惯性地在少年准备好之前,就蹲在食盆旁边盯着,像是担心一眨眼食物就会消失。
少年看着它这副样子,就笑着去给它添满。
阿黑偶尔会试探性地用头蹭蹭少年的手,少年会轻轻地**它的背,避开它那只残缺的耳朵。
这种生活,柔软得像一团棉花,让人几乎要忘记了外面的冰冷和尖锐。
阿黑开始放松,它会在阳台上晒太阳,把身体舒展开,享受那份久违的、不必警惕任何风吹草动的宁静。
小花更是把阿黑当成了它的影子,寸步不离。
它学着阿黑的样子,在少年脚边蹭来蹭去,用小脑袋顶阿黑的腿,发出细微的“嘤嘤”声。
阿黑对此已经不怎么排斥了,它甚至会用爪子轻轻地拨弄一下小花伸过来的脑袋,算是回应。
但这份温暖,却像一把双刃剑,插在阿黑的本能里。
自由的记忆,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着它。
它记得在城中村里,它能跑多快,能躲进多小的缝隙,能从高高的电线杆上俯瞰一切。
这里,太亮,太干净,太受约束。
它开始频繁地跑到窗边,盯着外面的世界。
那破旧的城中村,虽然寒冷,但属于它。
而这里,虽然安全,却始终带着一种“借用”的味道。
几天前,阿黑在少年上网的时候,无意中瞥见他电脑屏幕上弹出的一个网页——是关于“流浪动物救助和领养”的。
网页上,有几张被救助的猫咪照片,它们被套上了鲜艳的项圈,眼神里带着被驯化的、略显呆滞的满足。
然后,阿黑看到了一个帖子,标题是:“救助犬被弃养后,被发现时已经瘸了。”
帖子里的照片,是一只曾经被领养的狗,现在在垃圾堆里,后腿明显抬不起来。
那份凄惨,让阿黑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想起了以前在巷子里见过的一只花猫,它被一个老**收养了,老**对它极好。
结果有次出门,老**忘记关窗,那花猫跑了出去,迷路了,最后被车碾成了肉泥。
或者,更糟的,是被收养后,等人类新鲜感过了,再被扔到更远的地方。
阿黑的身体里,那股属于野性的警报重新拉响。
这里的温暖,是暂时的,是建立在它“乖巧”的基础上的。
如果它不再乖巧呢?如果它又恢复了那种警惕和攻击性呢?
小花好了。
小花已经能自己跑着去猫砂盆了,它不再需要阿黑用身体为它**冷风。
它已经拥有了在这个屋檐下生存的技能。
阿黑看着小花在垫子上玩弄一根羽毛逗猫棒,玩得不亦乐乎,眼神里充满了对***的好奇和依赖。
小花是幸运的,它找到了归宿。
阿黑,它不属于这里。
它属于风里,属于雨里,属于那股子酸腐的、充满竞争的空气里。
它看着小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那是对这种安稳的向往,也是对失去自由的抗拒。
一个夜里,少年睡得很沉。
阿黑轻轻地从纸箱里爬了出来。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比它白天在城中村狩猎时还要轻盈、还要谨慎。
它走到小花身边,用脸颊蹭了蹭小花的头,这是一个极其轻微的、近乎不存在的接触。
小花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醒。
阿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温暖的房间,看了一眼那个熟睡的、被照料得很好的小家伙。
然后,它走到门口,用爪子试探性地、轻轻地扒拉了一下门缝。
门锁着。
阿黑走到窗边,它记得少年白天进出时,会把窗户的锁扣松开一点点。
它用尽全身的力气,用爪子和牙齿,一点点地,将那扇窗户的锁扣,向上推。
“咔哒。”
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寂静的房间里打了一个喷嚏。
少年在床上翻了个身,但没有醒。
阿黑没有再犹豫,它从窗台一跃而下,落在楼下的草坪上,身体立刻被夜晚的冷空气包裹。
它没有回头,朝着记忆中城中村的方向狂奔而去。
它跑得很快,仿佛身后有追兵,又仿佛在追赶着什么即将消逝的东西。
……
几个月过去,春天的气息终于把冬天彻底赶走了。
城中村的空气里,多了一丝泥土被融化后的**感,酸腐味依旧存在,但不再那么刺骨。
阿黑又回到了它的老地方。
它的皮毛恢复了那种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粝感,左耳的缺口,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明显,像是一个永久的勋章。
它依旧蹲守在墙头,依旧对来犯者毫不留情。
它的眼神,又回到了那种凌厉的、不带任何情感的锐利状态。
只是,偶尔,在巡逻到特定的一段墙根时,它会放慢脚步。
那是通往少年家那栋楼的必经之路。
阿黑会停下来,抬头,看向那扇亮着灯的二楼窗户。
它能看到,那个窗台边,现在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小花。
小花被少年养得圆润了不少,毛发干净,正趴在窗台上,晒着下午的太阳。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朝着阿黑所在的方向,张开了嘴。
“喵呜——”
那声音穿透了距离,带着几分熟悉的撒娇和呼唤。
阿黑的耳朵微微**了一下,它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它看着小花,眼神里闪过一团很淡的、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像是一滴水滴进大海,瞬间就被稀释了。
它没有回应,没有靠近。
它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钟,像是确认了小花过得很好,确认了它的选择没有让它后悔。
然后,阿黑转身,没有一丝留恋,没入巷尾吹来的野风里。
“嘿,你小子,又在发什么呆呢?那边的下水道口有条死耗子,想不想去看看?”墙角传来另一只流浪猫的招呼声。
阿黑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甩了甩尾巴,用一种低沉的,只属于它自己的声线回答:
“去你的耗子,老子今天心情不错,自己找吃的去,少***来烦我。”
继续阅读完整章节 »

正文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