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们在水中缓慢移动了一圈。她的手始终贴在陈宇腹部，像在丈量每一次呼吸的深度。他全身的神经末梢都集中在那一点触碰上，水波的荡漾，灯光的晃动，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全部混在一起，搅得他大脑发晕。
“可以了。”又绕了一圈后，她终于松开手，“现在换你托着我。”
陈宇如蒙大赦，立刻翻身站起。水花溅起，她往后退了半步，眼睛微微眯起，像在审视他的慌乱。
“手。”她张开双臂，“像刚才那样托着我。我要练仰泳漂浮。”
陈宇走到她身侧，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背。这个姿势让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泳衣镂空的部分——掌心直接贴在了她**的脊椎皮肤上。
她轻轻颤了一下。
“开始吧。”她声音很稳，身体向后仰，平躺在水面上。
陈宇托着她，像托着一片珍贵的瓷器。她的身体比想象中轻，但每一处线条都紧绷着，带着蓄势待发的力量。黑色泳衣在水波中浮动，高开衩的设计让她的腿几乎完全暴露，水面之下，白皙的皮肤在蓝色池水的映衬下，晃得人眼花。
“呼吸。”陈宇提醒她，声音有点哑。
她依言深呼吸，胸口随之起伏。水珠从她脖颈滑落，流过锁骨，没入泳衣深V的领口。陈宇的视线不敢下移，只能盯着她紧闭的双眼。
“你的手，”她突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往下一点。托在腰上，后背使不上力。”
陈宇手掌下移，落在她后腰。那里没有布料遮挡，掌心直接贴合她腰窝的凹陷。皮肤细腻微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再往下一点。”她又说。
陈宇手指一顿。
“腰骶的位置，是漂浮的支点。”她睁开眼，侧头看陈宇，眼神平静得像在讨论力学原理，“你在游泳队训练时，教练没教过吗？”
“教过。”陈宇低声说，手掌依言下移，落在她泳衣下缘上方一寸的位置。指尖几乎触碰到臀线的起点。
“很好。”她重新闭上眼睛，“现在带我游。慢一点，我要感受水的浮力。”
陈宇托着她，在深水区缓慢移动。这个姿势让他们的身体几乎平行，她的发梢偶尔扫过他的手臂，她呼吸的气息拂过他的下巴。水波荡漾，每一次晃动都让他的掌心更清晰地感知她腰臀的曲线，和皮肤下肌肉的细微颤动。
“你的呼吸又乱了。”她突然说。
陈宇一怔。
“教练的呼吸节奏会影响学员。”她依旧闭着眼，唇角却极轻微地勾起，“陈宇，专注点。一千八一小时，不是让你来走神的。”
陈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手掌稳稳托着她，目光平视前方，忽略掌心下细腻的触感，忽略鼻尖萦绕的香气，忽略心里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又游了两圈，她终于叫停。
“可以了。”她从他手中滑出，轻盈地翻身站起，水花溅了陈宇一脸，“今天先到这里。”
陈宇抹了把脸，退开一步：“您学得很快。”
“是吗？”她走到池边，拿起浴巾裹住自己，背对着陈宇，“可我觉得，你教得不够投入。”
陈宇手指一紧。
“下次的课，我希望看到改进。”她转过头，侧脸在泳池蓝光下线条锋利，“如果还是这样心不在焉，课时费我会按基础标准支付。明白吗？”
陈宇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水光和自己的倒影，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挑衅，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他看不清。
“明白。”陈宇说。
“很好。”她转身走向**室，走到门口时停住，没回头，“**室D柜里的衣服，是送你的。以后上课都穿那套。”
“这，我不能……”
“我说是送你的，就是送你的。”她打断，声音冷下来，“还是说，陈教练宁可穿那身漂白水味的旧衣服，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心意’？”
陈宇喉咙发紧。
“谢谢杨小姐。”他听见自己说。
“不客气。”玻璃门开了又关，她的身影消失在**室深处。
杨莉做总裁后，身边一直被各方势力渗透。对手、亲戚、合作方，全都想往她身边塞人，保镖、助理、私教、司机，人人都可能是眼线。
高端会所、私人场馆的教练，圈子重叠度太高，多半沾人脉、沾利益，不敢用。
她需要一个——**纯白、家境普通、急需赚钱、没有任何社交圈层的陌生人。
偶然一次路过大学游泳馆，她亲眼看见陈宇救人。
不是夸张的英雄式救援，而是冷静、克制、专业、全程不废话，救完人默默收拾装备，继续坐回救生椅，情绪毫无起伏。
那一刻杨莉就看中了他。
她让人半天之内查完陈宇全部底细：寒门、单亲、欠债、勤工俭学、无社团**、无家庭关系、技术过硬、性格隐忍。
完美。
太完美了。
普通人缺钱会浮躁，陈宇缺钱却能稳得住、沉得下心、懂规矩、守边界。
于是她主动现身，开出远超行情的薪资。
她要的根本不是游泳教学。
她要的是——一个可以近距离待在她身边、被她完全掌控、随时能用金钱拿捏情绪的“干净外人”。
所以她上课不断刁难、不断立规矩、不断送东西、不断抬价。
她在驯化他、测试他、观察他的底线。
所有的优雅要求、形体标准、专属服装、高额时薪，全是她的筛选手段。
你值钱，我才给你钱。你能忍，我才敢用你。
陈宇独自站在泳池里，水波还在轻轻晃动。抬起手，掌心还残留着她腰间的触感——细腻，微凉，像上好的丝绸。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深灰色教练服。水珠从衣料上滚落，在胸口洇开深色的水渍。
Y。
她的姓。
她的标记。
陈宇深吸一口气，沉入水底。
冰冷的水淹没头顶，隔绝了光线和声音。他在水底睁开眼，看见池底的排水口，看见自己呼出的气泡一串串上升，看见上方晃动的水面和破碎的灯光。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肺开始发疼。
他需要钱。
他需要这一千八一小时。
他需要忍。